1. 兗州留獻李員外
芙蓉零落秋池雨,楊柳蕭疎曉岸風。 神思只勞書卷上,年光任過酒杯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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芙蓉零落秋池雨,楊柳蕭疎曉岸風。 神思只勞書卷上,年光任過酒杯中。
畫角聲中朝暮浪,青山影裏古今人。 煙低紫陌千行柳,日暮朱樓一曲歌。 洛水波聲新草樹,嵩山雲影舊樓臺。 雲布長天龍勢逸,風高秋月雁行齊。 風遞鶯聲喧座上,日移花影倒林中。 芳園醉散花盈袖,幽逕吟歸月在帷。 極目遠山煙外暮,傷心歸棹月邊遲。
(案《全唐詩》無崔致遠詩。 日本河世寧《全唐詩逸》卷中收致遠詩一首又句七聯。 此六十首詩載致遠所著《桂苑筆耕集》〖有《四部叢刊》本〗。 今即自《叢刊》本錄出,而以南京圖書館所藏高麗聚珍活字本校之。 )。
惟將志業練《春秋》,早蓄雄心剗國讐。 二十年來天下事,漢皇高枕倚留侯。
見說書窗暫臥龍,神傳妙訣助奇鋒。 也知外國人爭學,惟恨無因乞手蹤。 (原注:南朝蕭子雲〖高麗本作蘇子雲〗善書,百濟使人求手蹤,以爲國寶。 )。
波澄性海見深源,理究希夷闢道門。 詞翰好傳雙美跡,何須更寫五千言。
五色毫編六出花,三冬吟徹四方誇。 始知絕句勝聯句,從外芳名掩謝家。
能將一箭落雙鵰,萬里胡塵當日銷。 永使威名振沙漠,犬戎無復吠唐堯。
班筆由起來不暗投,旋驅熊隼待封侯。 郡名安化能宣化,更指河湟地欲收。
隴水聲秋塞草閑,霍將軍暫入長安。 太平天子憐才略,曾請陳兵盡日看。
刻石書蹤妙入神,一廻窺覽一廻新。 況能早逐王師業,桃李終成萬代春。 (原注:伏覩相公《磻溪詩》云:「及到王師身已老,不知辛苦爲何人。 」又《經虢縣詩》云:「手栽桃李十餘春,今日經過重建勳。 」)。
鉅牙鉤爪礙王程,一箭摧班(高麗本班作斑。 )四海驚。 白額前驅姜膽碎,方知破石是虛聲。
遠提龍劍鎮龍庭,外戶從茲永罷扃。 掃盡邊塵更無事,暮天寒角醉吟聽。
古來難化是蠻夷,交趾何人得去思。 萬代聖朝青史上,獨傳溪洞立生祠。
休說戟枝非易中,莫言楊葉是難穿。 須看立節吵場上,永得安邊爲射鞭。
西戎始定南蠻起,都護能摧驃信威。 萬里封疆萬戶口,一麾風雨盡收歸。
鑿斷龍門猶勞身,擘分華嶽徒稱神。 如何劈開海山道,坐令八國爭來賓。
濟物能廻造化心,驅山偃海立功深。 安南真得安南界,從此蠻兵不敢侵。
功業已標征北賦,威名初建鎮南碑。 終知不朽齊銅柱,況是儒宗綴色絲。 (原注:碑,今度支裴僕射撰詞。 )。
一陣風雷定八蠻,來趨雲陛悅天顏。 王孫仕宦多榮貴,心爲匡君不蹔閑。 。
海岱烟塵匝鄆城,遙揮一劍落攙搶。 征旗不動降旗盡,永使天平地亦平。
錦筵花下飛鸎鵡,羅袖風前唱《鷓鴣》。 占得仙家詩酒興,閑吟烟月憶蓬壺。 (原注:伏覩相公《在鄆州詩》:云:「酒滿金舡花滿枝,雙娥齊唱《鷓鴣詞》。 」又《釣魚亭詩》云:「水急魚對釣,風吹柳易低。 」)。
早說休徵應佩刀,台星光接將星高。 欲迎霖雨歸龍闕,看滅妖氛展豹韜。
遠持龍斾活龜城,威懾蒙王永罷兵。 應笑欒巴噀盃酒,雨師風伯自歸行。
卭峽關東蠻塵絕,平夷鎮扼蠻地裂。 又築羅城變錦城,蠻兵永滅功不滅。
一心能感衆心齊,鐵甕高吞劍閣低。 多上散花樓上望,江山供盡好詩題。
虎吼龍驤出峽來,福星才照陣雲開。 遙思屈宋忠魂在,應向風前奠前一杯。
濟川已展爲舟業,煮海終成富國功。 能與吾君緩宵旰,爲資心計四方通。
九江賊膽望風摧,萬戶愁眉向日開。 楚舞吳歌一何樂,相逢相賀相公來。
唯將德化欲銷兵,長笑成長平恣意坑。 更想太丘行小惠,何如言下濟羣生。
八郡榮超陶太尉,三邊靜掩霍嫖姚。 玉皇終日留金鼎,應待淮王手自調。 (原注:劍南、荆南、淮南,乃天下名鎮,相公累移節制。 西戎、南蠻、東鄙賊起,相公皆自討除。 )。
齊心不倦自朝真,豈爲修仙欲濟人。 天上香風吹楚澤,江南江北鎮成春。
俗眼難窺冰雪姿,終朝共詠小山詞。 此身依托同鷄犬,他日昇天莫棄遺。 (按以上三十首詩見《桂苑筆耕集》第十七卷,前有《獻詩啓》,畧謂:「如某者,跡自外方,藝唯下品。 雖儒宮慕善,每嘗窺顏冉之牆,而筆陣爭雄,未得摩曹劉之壘。 但以幸遊樂國,獲覩仁風,久貯懇誠,冀伸歌詠,輒獻紀德絕句詩三十首,謹封如別。 」)。
海內誰憐海外人,問津何處是通津。 本求食祿非求利,只爲榮親不爲身。 客路離愁江上雨,故園歸夢日邊春。 濟川幸遇恩波廣,願濯凡纓十載塵。
年年荆棘侵儒苑,處處烟塵滿戰場。 豈料今朝覲宣父,豁開凡眼睹文章。
亂時無事不悲傷,鸞鳯驚飛出帝鄉。 應念浴沂諸弟子,每逢春色耿離腸。
濟川終望拯湮沉,喜捧清詞渲俗襟。 唯根吟歸滄海去,泣珠何計報恩深。
秋去春來能守信,暖風凉雨飽相諳。 再依大厦雖知許,久污雕梁却自慙。 深避鷹鸇投海島,羨他鴛鷺戲江潭。 只將名品齊黃雀,獨讓銜環意未甘。
海槎雖定隔年廻,衣錦還鄉愧不才。 暫別蕪城當葉落,遠尋蓬島趂花開。 谷鸎遙想高飛去,(原注:時楊生有隨計〖高麗本計作行〗之計。 )遼豕寧慙再獻來。 好把壯心謀後會,廣陵風月待銜杯。
自古雖誇晝錦行,長卿翁子占虛名。 既傳國信兼家信,不獨家榮國亦榮。 萬里始成歸去計,一心先算却來程。 望中遙想深恩處,三朵仙山目畔橫。 。
每恨塵中厄宦塗,數年深喜識麻姑。
海山遙望曉烟濃,百幅帆張萬里風。 悲莫悲兮兒女事,不須怊悵別離中。
楚天蕭瑟碧雲秋,旟隼高飛訪葉舟。 萬里乘槎從此去,預愁魂斷謝公樓。
榮祿危時未及親,莫嗟歧路蹔勞身。 今朝遠別無他語,一片心須不愧人。
殘日塞鴻高的的,暮烟汀樹遠依依。 此時回首情何限,天際孤帆窣浪飛。
巉嵒絕頂欲摩天,海日初開一朶蓮。 勢削不容凡樹木,格高唯惹好雲烟。 點蘇寒影粧新雪,戞玉清音噴細泉。 靜想蓬萊只如此,應當月夜會羣仙。
驟雪翻霜千萬重,往來弦望躡前蹤。 見君終更能懷信,慚我趨時盡放慵。 石壁戰聲飛霹靂,雲峰倒影撼芙蓉。 因思宗慤長風語,壯氣橫生憶臥龍。 。
遠看還似雪花飛,弱質由來不自持。 聚散只憑潮浪簸,高低況被海風吹。 煙籠靜練入行絕,日射凝霜鶴步遲。 別恨滿懷吟到夜,那堪又值月圓時。
望中旌斾忽繽紛,疑是橫行出塞軍。 猛焰燎空欺落日,狂煙遮野截歸雲。 莫嫌牛馬皆妨牧,須喜狐狸盡喪羣。 只恐風驅上山去,虛教玉石一時焚。
石罅根危葉易乾,風霜偏覺見摧殘。 已饒野菊誇秋艷,應羨巖松保歲寒。 可惜含芳臨碧海,誰能移植到朱欄。 與凡草木還殊品,只恐樵夫一例看。
慢隨花浪飄飄然,輕擺毛衣真水仙。 出沒自由塵外境,往來□□洞中天。 稻粱滋味好不識,風月性靈深可憐。 想得漆園蝴蝶夢,只應如我對君眠。
萬古天成勝琢磨,高高頂上立青螺。 永無飛溜侵凌得,唯有閑雲撥觸多。 峻影每先迎海日,危形長恐墜潮波。 縱饒蘊玉誰回顧,舉世謀身笑卞和。
不材終得老煙霞,澗底何如在海涯。 日引暮陰齊島樹,風敲夜子落潮沙。 自能盤石根長固,豈恨凌雲路尚賒。 莫訝低顏無所愧,棟樑堪入晏嬰家。
白雲巖畔立仙姝,一簇烟蘿倚畫圖。 麗色也知於世有,閑情長得似君無。 宿粧含露疑垂泣,醉態迎風欲待扶。 吟對寒林却惆悵,山中猶自辨榮枯。
琴曲雖誇妙手彈,遠輪雲底響珊珊。 靜無纖垢侵金鏡,時有輕飔觸玉盤。 嗚咽張良言未用,潺湲孫楚枕應寒。 尋思堪惜清冷色,流入滄溟便一般。
與君相見且歌吟,莫恨流年挫壯心。 幸得東風已迎路,好花時節到鷄林。
知爾新從海外來,曉窗吟坐思難裁。 堪憐時復撼書幌,似報故園花欲開。
鷗鷺分飛高復低,遠汀幽草欲萋萋。 此時千里萬里意,目極暮雲翻自迷。
山面嬾雲風惱散,岸頭頑雪日欺銷。 獨吟光景情何限,猶賴沙鷗伴寂寥。 。
潮波靜退步登沙,落日山頭簇暮霞。 春色不應長惱我,看看即醉故園花。
目極煙波浩渺間,曉烏飛處認鄉關。 旅愁從此休凋鬢,行色偏能助破顏。 浪蹙沙頭花撲岸,雲粧石頂葉籠山。 寄言來往鴟夷子,誰把千金解買閑。
海畔雲菴倚碧螺,遠離塵日稱僧家。 勸君休問芭蕉喻,看取春風撼浪花。
廣陵城畔別蛾眉,豈料相逢在海涯。 只恐觀音菩薩惜,臨行不敢折纖枝。 (〖1〗以上三十首詩見《桂苑筆耕集》第二十卷。 〖2〗按南京圖書館藏有高麗活字印本《桂苑筆耕集》二十卷,前有高麗人洪奭周、徐有榘二序。 特節錄徐有榘序中有涉崔致遠行事者如次,其文曰:「《桂苑筆耕集》二十卷,新羅孤雲崔公在唐淮南幙府時公私應酬之作,而東還之後,手編表進於朝者也。 公名致遠,字海夫,孤雲其號也。 湖南之沃溝〖新羅地名〗人。 幼穎慧絶倫,年十二,從商舶入中原。 十八舉進士第。 久之,調溧水縣尉,任滿而罷。 時值黃巢之亂,諸道得營都統高駢開府淮南,辟公爲都統巡官,凡表狀文告,皆出公手。 其《討黃巢檄》,天下傳誦。 奏除殿中侍御史,賜緋魚袋。 後四年,充國信使東歸,事憲康王、定康王爲翰林學士、兵部侍郎,出爲武城太守。 真聖時,契家入江陽郡伽倻山以終焉。 葬在湖西之鴻山。 ……」)。
秋風唯苦吟,舉世少知音。 窗前三更雨,燈前萬里心。 (金東勳云見《東文選》卷十九)。
登臨蹔隔路歧塵,吟想興亡恨益新。 畫角聲中朝暮浪,青山影裏古今人。 霜摧玉樹花無主,風暖金陵草自春。 賴有謝家餘景在,常叫詞客爽精神。
自識君來幾度別,此回相別恨重重。 干戈到處方多事,詩酒何時得再逢。 遠樹參差江畔路,寒雲零落馬前峰。 行行遇景傳新作,莫學嵇康盡放慵。
孤蓬再此接恩輝,吟對秋風悵有違。 門柳己凋新歲葉,旅人猶着去年衣。 路迷霄漢愁中老,家隔煙波夢裏歸。 自歎身如春社燕,畫樑高處又來飛。
東風遍閱百般香,意緒偏饒柳帶長。 蘇武書回深塞盡,莊周夢逐落花忙。 好憑殘景朝朝醉,難把離心寸寸量。 正是浴沂時節日,舊遊魂斷白雲鄉。 (以上五首錄自《社會科學戰線》一九八四年第四期刊何鳴雁《新羅詩人崔致遠》一文)。
相逢暫樂楚山春,又欲分離淚滿巾。 莫怪臨風偏悵望,異鄉難遇故鄉人。 (《東文選》卷十九)。
狐能化美女,狸亦作書生。 誰知異物類,幻惑同人形。 變化尚非艱,操心良獨難。 欲辨真與僞,願磨心鏡看。 (同前卷四)。
江南蕩風俗,養女嬌且憐。 性冶耻針線,妝成調管弦。 所學非雅音,多被春心牽。 自謂芳華色,長占艷陽年。 却笑鄰家女,終朝弄機杼。 機杼縱勞身,羅衣不到汝。 (同前)。
願言扃利門,不使損遺體。 爭奈探珠者,輕生入海底。 心榮塵易染,心垢正難洗。 澹泊與誰論,世路嗜甘醴。 (同前)。
寂寞荒田側,繁花壓柔枝。 香輕梅雨歇,影帶麥風欹。 車馬誰見賞,蜂蝶徒相窺。 自慚生地賤,堪恨人棄遺。 (同前。 以上五首皆錄自《中央民族學院學報》一九八五年第一期刊金東勳《晚唐著名詩人崔致遠》一文)。
糞墻師有誡,經笥我無慙。 亂世成何事,唯添七不堪。 (《大正藏》本《唐大薦福寺故寺主翻經大德法藏和尚傳》)(按:此詩爲崔致遠天復四年春夢中遇宰予、邊孝先二賢,前二句爲二賢句,後二句爲崔續成之。 按:崔致遠歸國後詩,今獲見十一首,附錄於次,以便參考。 )。
狂噴壘石吼重巒,人語難分咫尺間。 常恐是非聲到耳,故教流水盡籠山。 (何鳴雁文引。 又見《新增東國輿地勝覽》卷三十)。
迴身掉臂弄金丸,月轉星浮滿眼看。 縱有宜僚那勝此,定知鯨海息波瀾。
肩高項縮髮崔嵬,攘臂羣儒鬬酒盃。 聽得歌聲人盡笑,夜頭旗幟曉頭催。
黃金面色是其人,手抱珠鞭役鬼神。 疾步徐趍呈雅舞,宛如丹鳳舞堯春。
蓬頭藍面異人間,押隊來庭學舞鸞。 打鼓冬冬風瑟瑟,南奔北躍也無端。
遠涉流沙萬里來,毛衣破盡着塵埃。 搖頭擺尾馴仁德,雄氣寧同百獸才。 (《三國史記》卷三二)。
終日低頭弄筆端,從人杜口話心難。 遠離塵世雖堪喜,爭奈風情未肯闌。 影鬬晴霞紅葉徑,聲連夜雨白雲湍。 吟魂對景無羇絆,四海深機憶道安。 (《新增東國輿地勝覽》卷三十)。
白雲溪畔創仁寺,三十年來此住持。 笑指門前一條路,纔離山下有千歧。 (《東文選》卷十九)。
僧乎莫道青山好,山好何事更出山。 試看他日吾蹤跡,一入青山更不還。 (見《漢詩選集》。 以上二首錄自金東勳文。 )。
東國花開洞,壺中別有天。 仙人推玉枕,身世倏千年。 (見趙書印編《韓國文苑》卷七,注出《擇里志》題注云:「宣廟時有僧得之巖石間云。 」)。
烟巒簇簇水溶溶,鏡裏人家對碧峰。 何處孤帆飽風去,瞥然飛鳥杳無踪。 (錄自韋旭升《朝鮮文學史》)(按:據金東勳說,崔詩除《全唐詩逸》及《桂苑筆耕集》〖已收《全唐詩補逸》〗所收外,《三國史記》存五首,《東文選》收三十首,另見於石刻、方志者尚有十餘首,共存百首左右。 今所得僅二十餘首,尚缺二十首左右。 據前引各文所述,未見者有《饒州鄱陽亭》、《夜贈樂官》、《芋江驛灣》、《贈智光上人》等。 又按:《朝鮮文學史》錄崔匡裕《長安春日有感》云:「麻衣難拂路歧塵,鬢改顏衰曉鏡新。 上國好花愁裏艷,故園芳樹夢中春。 扁舟煙月思浮海,羸馬關河倦問津。 只爲未酬螢雪志,綠楊鶯語太傷神。 」又謂其另有《郊居呈知己》、《憶南李處士》等詩,崔承祐有《送曹松入羅浮》、朴仁範有《九成宮懷古》、《涇州龍朔寺》、《江行呈張秀才》詩。 諸詩皆新羅人在唐時所作,因未注出處,世次不明,又僅錄一首,姑附識於此。 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