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 題甘露寺
層閣疊危壁,瑞因千古名。 幾連揚子路,獨倚潤州城。 雲近銜江色,鵰高背磬聲。 僧居上方久,端坐見營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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層閣疊危壁,瑞因千古名。 幾連揚子路,獨倚潤州城。 雲近銜江色,鵰高背磬聲。 僧居上方久,端坐見營營。
院深塵自外,如佛值玄公。 常跡或非次,志門因得中。 衣巾離暑氣,牀榻向涼風。 是事不逾分,秪應明德同。
甌閩在郊外,師院號東禪。 物得居來正,人經論後賢。 瓟槽柳塞馬,蓋地月支綖。 鸛鵲尚巢頂,誰堪舉世傳。
大溈清復深,萬象影沈沈。 有客衣多毳,空門偈勝金。 王侯皆作禮,陸子只來吟。 我問師心處,師言無處心。
愁多難得寐,展轉讀書牀。 不是旅人病,豈知秋夜長。 歸鄉憑遠夢,無夢更思鄉。 枕上移窗月,分明是淚光。
旅人遊汲汲,春氣又融融。 農事蛙聲裏,歸程草色中。 獨慙出穀雨,未變暖天風。 子玉和予去,應憐恨不窮。
桐廬江水閑,終日對柴關。 因想別離處,不知多少山。 釣舟春岸泊,庭樹曉鶯還。 莫便求棲隱,桂枝堪恨顏。
隴樹塞風吹,遼城角幾枝。 霜凝無暫歇,君貌莫應衰。 萬里平沙際,一行邊鴈移。 那堪朔煙起,家信正相離。
隨風身不定,今夜在蒼梧。 客淚有時有,猨聲無處無。 潮添瘴海闊,煙拂粤山孤。 却憶零陵住,吟詩半玉壺。
菴前古折碑,夜靜念經時。 月皎海霞散,露濃山草垂。 鬼聞拋故塚,禽聽離寒枝。 想得天花墜,馨香拂白眉。
湖州安吉縣,門與白雲齊。 禹力不到處,河聲流向西。 去衙山色遠,近水月光低。 中有高人在,沙中曳杖藜。
良夜歲應足,嚴風爲變春。 遍回寒作暖,通改舊成新。 秀樹因馨雨,融冰雨泛蘋。 韶光不偏黨,積漸煦疲民。
柳色尚沈沈,風吹秋更深。 山河空遠道,鄉國自鳴砧。 巷有千家月,人無萬里心。 長城哭崩後,寂絕至如今。
峩峩雙髻山,瀑布瀉雲間。 塵世自疑水,禪門長去關。 茯神松不異,藏寶石俱閑。 向此師清業,如何方可攀。
不學世所惜,是何無了公。 靈匡虛院外,虎跡亂山中。 晝夜必連去,古今爭敢同。 禪情豈堪問,問答更無窮。
王君上升處,信首古居前。 皂樹即須朽,白龜應亦全。 雲間猶一日,塵裏已千年。 碧色壇如黛,時人誰可仙。
舊居桐栢觀,歸去愛安閑。 倒樹造新屋,化人修古壇。 晚花霜後落,山雨夜深寒。 應有同溪客,相尋學鍊丹。
年高來遠戍,白首罷干戎。 夜色薊門火,秋聲邊塞風。 磧浮悲老馬,月滿引新弓。 百戰陰山去,唯添上將雄。
繫馬向山立,一桮聊奠君。 野煙孤客路,寒草故人墳。 琴韻歸流水,詩情寄白雲。 日斜休哭後,松韻不堪聞。
野寺度殘夏,空房欲暮時。 夜聽猨不睡,秋思客先知。 竹迥煙生薄,山高月上遲。 又登塵路去,難與老僧期。
浮世師休話,晉時燈照巖。 禽飛穿靜戶,藤結入高杉。 存沒詩千首,廢興經數函。 誰知將俗耳,來此避囂讒。
秦築長城在,連雲磧氣侵。 風吹邊草急,角絕塞鴻沈。 世世征人往,年年戰骨深。 遼天望鄉者,迴首盡霑襟。
寺還名玉泉,澄水亦遭賢。 物尚猶如此,人爭合偶然。 溪流雲斷外,山峻鳥飛還。 初日長廊下,高僧正坐禪。
早被嬋娟誤,欲妝臨鏡慵。 承恩不在貌,教妾若爲容。 風暖鳥聲碎,日高花影重。 年年越溪女,相憶采芙蓉。
不掩盈窗日,天然格調高。 涼風移蟋蟀,落葉在離騷。 迴筆挑燈燼,懸圖見海潮。 因論三國志,空載幾英豪。
萬里重山遶福州,南橫一道見溪流。 天邊飛鳥東西沒,塵裏行人早晚休。 曉日青山當大海,連雲古塹對高樓。 那堪望斷他鄉目,只此蕭條自白頭。
齊心樓上望浮雲,萬古千秋空姓名。 堯水永銷天際去,姬風一變世間平。 高蹤盡共煙霞在,大道長將日月明。 從此安然寰海內,後來無復謾相傾。
昇山自古道飛來,此是神功不可猜。 氣色雖然離禹穴,峰巒猶自接天台。 巖邊折樹泉衝落,頂上浮雲日照開。 南望閩城塵世界,千秋萬古卷塵埃。
三年翦拂感知音,哭向青山永夜心。 竹在曉煙孤鳳去,劍荒秋水一龍沈。 新墳日落松聲小,舊色春殘草色深。 不及此時親執紼,石門遙想淚霑襟。
良匠用材爲塔了,神光寺更得高名。 風雲會處千尋出,日月中時八面明。 海水旋流倭國野,天文方戴福州城。 相輪頂上望浮世,塵裏人心應總平。
開元寺裏七重塔,遙對方山影擬齊。 雜俗人看離世界,孤高僧上覺天低。 唯堪片片紫霞映,不與濛濛白霧迷。 心若無私羅漢在,參差免向日虹西。
荒郊一望欲消魂,涇水縈紆傍遠村。 牛馬放多春草盡,原田耕破古碑存。 雲和積雪蒼山晚,煙伴殘陽綠樹昏。 數里黃沙行客路,不堪回首思秦原。
灼灼春園晚色分,露珠千點映寒雲。 多情舞蝶穿花去,解語流鶯隔水聞。 冷酒桮中宜泛灩,暖風林下自氛氳。 仙桃不肯全開拆,應借餘芳待使君。
黃紙晴空墜一緘,聖朝恩澤洗冤讒。 李膺門客爲閑客,梅福官銜改舊銜。 名自石渠書典籍,香從芸閣著衣衫。 寰中不用憂天旱,霖雨看看屬傅巖。
松店茅軒向水開,東頭舍賃一裴徊。 窗吟苦爲秋江靜,枕夢驚因曉角催。 鄰舍見愁賒酒與,主人知去索錢來。 眼看白筆爲霖雨,肯使紅鱗便曝腮。
曉擎弓箭入初場,一發曾穿百步楊。 仙籍舊題前進士,聖朝新奏校書郎。 馬疑金馬門前馬,香認芸香閣上香。 閑伴李膺紅燭下,慢吟絲竹淺飛觴。
東南一境清心目,有此千峰插翠微。 人在下方衝月上,鶴從高處破煙飛。 巖深水落寒侵骨,門靜花開色照衣。 欲識蓬萊今便是,更於何處學忘機。
受降城必破,回落隴頭移。 蕃道北海北,謀生今始知。
一陣風來一陣砂,有人行處沒人家。 黃河九曲冰先合,紫塞三春不見花。
石國胡兒向磧東,愛吹橫笛引秋風。 夜來雲雨皆飛盡,月照平沙萬里空。
生在巫山更向西,不知何事到巴溪。 中宵爲憶秋雲伴,遙隔朱門向月啼。
桃花春色暖先開,明媚誰人不看來。 可惜狂風吹落後,殷紅片片點莓苔。
薛老峰頭三箇字,須知此與石齊生。 直叫截斷蒼苔色,浮世人儕眼始明。
羣玉詩名冠李唐,投詩換得校書郎。 吟魂醉魄知何處,空有幽蘭隔岸香。
建造上方藤影裏,高僧往往似天台。 不知名樹簷前長,曾問道人巖下來。
古陵寒雨集,高鳥夕陽明。 高情千里外,長嘯一聲初。 月離山一丈,風吹花數苞。 曉來山鳥鬧,雨過杏花稀。 曲渚回灣鎖釣舟,平潮晚影沈清底。 遠岳危欄等翠尖。 白日纔離滄海底,清光先照戶窗前。 連雲天塹有山色,極目海門無鴈行。 可憐黃雀銜將去,從此莊周夢不成。 禪是大溈詩是朴,大唐天子只三人。
碧峯頂上開禪坐,縱目聊窮宇宙間。 白日纔離東海底,清光先照戶窗間。 (宋李俊甫《莆陽比提》卷七收此詩,題作《靈嚴上方》,「東海」作「滄海」。 《全唐詩續補遺》卷十三據《莆風清籟集》卷五八《游蹤》收此詩,題作《靈巖廣化寺》,「戶窗間」作「戶窗前」,今刪彼存此。 )(此詩見道光甲辰年侯官嚴鴻謨校刊《周太朴詩》。 按詩集原爲明徐𤊹興公所編,嚴刊本於徐編增詩二首,此即其中一首,云據《莆風清籟集》增。 又按:此詩《全唐詩》僅存「白日纔離東海底,清光先照戶窗間」兩句,此則其全璧也。 )。
子孫何處閒爲客,松柏被人伐作薪。 (同前見《周太朴詩》,云據《他日州志》錄存。 見《吟窗雜錄》卷二八。 )。
范陽從事獨相憐,見惠霜毫與彩箋。 三副緊纏秋月兔,五般方翦蜀江煙。 宵徵覺有文通夢,日習慚無子諒篇。 欲着不將兩處用,歸山閑向墨池前。 (蘇易簡《文房四譜》四《紙譜》)。
雨後靈巖寺上方,如何云者合思量。
咸通五載後伏裏,登此福唐縣上樓。
早起赴前程,鄰鷄尚未鳴。 (以上均見明刻本《吟窗雜錄》卷十二沙門文彧《詩格》引)。
臨風千點雪。 (見《全芳備祖前集》卷九《梨花門》)。
華亭參後最幽玄,一句能教萬古傳。 猿抱子歸青嶂後,鳥銜花落碧崖前。 雖知物理無窮際,却恐滄溟有盡年。 爲報五湖雲外客,何妨來此老林泉。 (按:《沅湘耆舊集》卷八云:「琮案:元慈利張兌《天門山圖詩》末云:『可憐宜都周內史,古冢纍纍在山址。 感時撫景亦愴然,周朴小詩何足擬? 』即指此詩也。 次聯爲中和間僧傳明語。 傳明即善會,自鶴林入夾山,有僧問如何是夾山境,答以猿抱子歸云云,朴即用其語也。 」)。
春山到處喜相從,又是天門十六峰。 翠壁深深回鸛鶴,青峰矗矗隱芙蓉。 乍疑日出同吳觀,祇少金泥擬漢封。 願借仙人杖九節,臨風直欲舞雙龍。
徙倚高樓夜色殘,故人聊得罄交歡。 千林日落晴偏雨,五月雲深暑亦寒。 詰曲斷巖飛鳥度,參差倒影過江看。 慚予浪着登山屐,酒罷豪吟興未闌。 (以上三首均見《鴻湘耆舊集》卷八、同治十三刊增壽等纂《直隸澧州志》卷二五、同治八年刊魏湘纂《續修慈利縣志》卷十四)(〖1〗《直隸澧州志》卷十六《隱逸》云:「周朴,隱居天門山,楚王馬殷徵召不起,著有《靈泉詩集》。 」〖2〗同書卷二六《辨訛》云:「周朴,能詩而隱,有氣節。 閩詩集中所載小傳,與《慈志》異。 其避地福州不降黃巢遇害者,吳興人也。 居天〖缺二十字〗於□□僅爲〖缺九字〗徵□則又爲唐□□□人,未可強合爲一。 其《天門靈泉院》詩『不惟用唐僧,傳明語即起』,已直溯其事。 章華孫斯億乃謂朴生於晉,老於五代,所詠之靈泉,屬慈,非石門夾山之靈泉寺。 指爲唐僧周朴詩,志亦載其墓,稱晉處士,不知何考? 若謂生於石晉時,則馬氏早滅;若所指司馬晉,則又先馬殷數百年,相距凡七姓八朝。 只是詩與《南樓》二首俱近體,非前五代人作。 而廖大隱《楚風補》又以朴爲慈利人,唐末寓福州,摭採閩集,益以《南樓》二作。 不知寓福者,本吳興人。 閩徐興公刻朴詩集,敍述甚詳,集內亦無《靈泉院》、《南樓》詩,與志載居若墓並在天門山,自當另爲一朴。 但閩集有《弔李群玉》一絕,曰『知何處』,曰『隔岸香』,固亦嘗遊澧者。 其《靈泉院》、《南樓詩》之爲慈周朴作,抑爲吳周朴遊澧時作,而閩集或以隔遠失採,惜不得《慈父》中所紀《靈泉詩集》具覽,一釐正之,並以決朴墓之在慈與辭楚辟之,信有事否? 若氏族譜,直載爲福州人,則尤疏謬者也。 」今按:《全唐詩》卷六七三收周朴詩一卷,其中有《弔李群玉》一首,可證朴確曾客澧。 又《宿玉泉寺》一首,《直隸澧州志》卷二四,以爲寺在澧州。 又有《春中途中寄南巴崔使君》、《喜賀拔先輩衡陽除正字》、《次梧州卻寄永州使君》,疑朴自巴东入湘,复南行经澧、衡、永、梧而南游。 《直隸澧州志》所載慈利另有一周朴之根據,尚嫌不足。 惟此说罕爲人知,謹錄出以資研究。 )。